郭进拴|苏东坡《戏作鮰鱼一绝》鉴赏

 一、《鳆鱼行》

“鳆鱼”即今天的**鲍鱼**（古称石决明）。“鳆（fù）”字生僻，后世常被写错、读错，网上也常见把它讹作各种奇怪名字的情况。

苏轼这首诗篇幅较长（七言三十余句），笔法大开大合，是一首**以海珍写历史、写世态、写怀抱**的奇诗。全诗可分四层来读：

**1. 以史入笔，写鳆鱼之贵**
> “渐台人散长弓射，初啖鳆鱼人未识。西陵衰老繐帐空，肯向北河亲馈食。两雄一律盗汉家，嗜好亦若肩相差。”

苏轼自注“莽、操皆嗜鳆鱼”——王莽、曹操这两位“盗汉家”的枭雄，都嗜食鲍鱼。一个“嗜”字，既写出鲍鱼自古就是珍味，也暗含讽刺：英雄也好、奸雄也罢，口腹之欲并无二致。

**2. 铺陈采捕之艰、身价之高**
> “中间霸据关梁隔，一枚何啻千金直。”

因南北割据、关梁阻隔，一枚鲍鱼价值千金。苏轼以夸张笔法写出鲍鱼在乱世中的稀缺与珍贵，背后是民生凋敝、运输艰难的世相。

**3. 写海上采捕的惊险与烹饪之盛**
> “君不闻蓬莱阁下驼棋岛，八月边风备胡獠。舶船跋浪鼋鼍震，长镵铲处崖谷倒。”

这四句极有气势：蓬莱砣矶岛八月风急浪高，采鲍人驾船破浪，长铲铲下，崖谷为之倾动。鲍鱼之味美，是用性命在风浪中换来的。接着写“膳夫善治荐华堂”“中都贵人珍此味”，达官贵人以糟渍、油封远途运输，一掷万钱——**一面是采捕的血汗，一面是华堂的奢靡**，对比之下，讽意自现。

**4. 结尾自明心志**
> “吾生东归收一斛，包苴未肯钻华屋。分送羹材作眼明，却取细书防老读。”

这是全诗点睛之笔：我也得了一斛鲍鱼，却不肯拿去作“包苴”（贿赂、钻营权贵）的敲门砖，而是分送友人做羹，留着自己读书明目。**同样的珍味，贵人用来炫富攀附，苏轼用来佐读怡情**——一贵一清之间，东坡清高自守、幽默旷达的性情跃然纸上。

**总体评价**：此诗名为咏鱼，实为咏史咏怀，把鲍鱼当作一面镜子，照出世态炎凉与士人操守，是苏轼“以物寄志”的代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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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二、《戏作鮰鱼一绝》

如果“镁箔鱼”指的是长江名鱼，也可能想找的是这首：

> **粉红石首仍无骨，雪白河豚不药人。**
> **寄语天公与河伯，何妨乞与水精鳞。**

**鉴赏要点：**

鮰鱼（长吻鮠）是“长江四鲜”之一。苏轼用**两重对比**写尽它的妙处：

- **“粉红石首仍无骨”**——说鮰鱼肉色粉红，像名贵的石首鱼（黄鱼），却没有黄鱼那样多刺；
- **“雪白河豚不药人”**——肉质雪白鲜嫩，堪比河豚，却没有河豚的剧毒（“不药人”即不毒人）。

两句把鮰鱼与两种顶级美味并置，又各自胜出一筹，等于说：**鮰鱼兼有黄鱼之色、河豚之鲜，而免其刺与毒**，是鱼中集大成者。

后两句更见东坡的天真与幽默：
> “寄语天公与河伯，何妨乞与水精鳞。”

他竟想替鮰鱼向上天和河神求一副水晶般的鳞片——鱼已如此美味，若再披上晶莹鳞甲，岂不色味双绝？**“戏作”二字点题，玩笑之中满是对美食的痴爱、对生活的热忱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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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三、其他苏轼咏鱼名篇（供对照）

- **《鳊鱼》**（武昌鱼）：“晓日照江水，游鱼似玉瓶。谁言解缩项，贪饵每遭烹。”——由鱼贪饵遭烹，联想到自身因“贪”名位而遭贬的悲剧，语带自伤与警世。
- **《惠崇〈春江晚景〉》**：“蒌蒿满地芦芽短，正是河豚欲上时。”——题画诗写早春物候，也见其“美食家”眼光：蒌蒿、芦芽正是烹河豚的最佳配菜。
- **《浣溪沙·渔父》**：“西塞山边白鹭飞……桃花流水鳜鱼肥。”——隐括张志和《渔歌子》，写鳜鱼肥美与渔隐之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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